折辱 (第1/3页)

    双杨回基地之后倒头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挽起裤腿看了看，小腿上的鞭痕乱糟糟的，却也不打紧。谢玄吩咐下的任务不敢耽误，双杨洗了把脸后就去找了营里唯一一位画像师齐韵。

    这位画像师名字像女生，长得也像女生，一双狐狸眼睛，天天扭着细腰在气血方刚的男人堆里勾三搭四，整个二队没有他没摸过的胸肌和屁股。

    但人家有本事，不仅会画画，还能治病，这就算了，连嗓音都异于常人，据说某次他跟三队一起出任务时遇见了狼群，就是他唱歌给吓唬走的。

    齐韵听到这个谣言时差点儿把头都笑掉了：“什么？现在三队都这样宣传我了吗？真他妈的人才济济，一个个的屁股都欠捅了。”

    双杨敲门进来，甜甜地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齐哥，我来打扰你了。”

    齐韵就喜欢双杨这张小甜嘴和这股子机灵劲儿，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脸：“小羊羔，好久不见你了。”

    谢玄已经知会过他，两人直奔主题。凭双杨的直觉，常祺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人，描述得就比较随意：“他嘛，就和一队那个小个子一样脸型，杏眼，鼻梁高，眉毛——我说不上来，总之长得很精致。”

    精致这词儿虽然模糊不清，但也算是一个有价值的特征，就好比谢玄谢凌那样的长相一般人会说俊美，却不会用精致来形容。

    “你们能耐了，还敢调查主子看上的人。”齐韵一边调侃一边在纸上刷刷画着，双杨坐在凳子上短暂放空自己，过了一会儿后想起来什么，喃喃自语道：“他还挺特别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齐韵停了笔：“你确定是左手有六根手指？”

    双杨看了看自己的手，说：“对，但不是畸形，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察觉。怎么了？”

    齐韵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翻找了好一阵才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来给双杨看：“是他吗？”

    双杨微怔，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齐韵啪一声合上文件，丹凤眼里染上一层愠怒之色：“你没看过常家人的资料吗？这是常善文最小的儿子。你赶紧通知谢玄，我怕他靠近主子是别有用心。”

    双杨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常善文的儿子？！”

    另一边，上过药的常祺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房间，枕着自己的胳膊美滋滋地睡过去。天快要亮了，常祺打算睡到十点多再起来去厨房要点吃的给封珣送过去，晚上再和他待一会儿。不过这样妥帖的计划却被一句嘲讽的话彻底扰乱。

    “小六啊，你真是能耐了，”常祺的二哥常佑靠在门边玩味地看着他，“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最近家里事情忙顾不上教训你，皮子痒了是不是？”

    “二哥。”

    常祺局促地站在床边，看模样就知道屁股上又挨了打。常佑最喜欢羞辱他取乐，走过来一把扯下常祺的裤子，看见那一大片伤痕后咂了咂嘴：“小六，你又惹父亲生气了。”

    常祺被他按在床上，抓着床单不敢动。他不敢反抗，也承受不起反抗的后果，常佑看他还是那副不敢说话不敢动的老样子，无聊地松开了手。

    常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次刁难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常佑突然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朝他身上泼过来。常祺屋里没有水杯，是常佑听说他挨了打，早晨特意去厨房端了一杯盐水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此刻能欣赏到常祺变了调的痛呼声和扭曲的面容。

    臀上的伤被浓盐水泼到，无一处幸免。常祺疼疯了，大力地推开常佑跑进卫生间里打开淋浴往身上冲。常佑也没生气，跟过去看他这副落魄样子，在看到常祺因为花洒里出来的guntang热水再次哀嚎出声时拍打着双手，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在捉弄人这方面，常佑总是想得格外周到，他甚至能准确地猜到常祺会去冲凉，所以事先把水温调到了最高。常祺握起拳头砸了一下墙壁，一瘸一拐地从卫生间里出去，常佑阴魂不散地跟着他，好像看不到常祺狼狈的样子就抓心挠肝，这辈子没别的乐趣了似的。

    在很久之前，所有人都还小的时候，常祺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他长得漂亮，像个洋娃娃，嘴巴也甜，常窝在常善文怀里撒娇。而他的母亲庄焕自打嫁进常家后就占据了父亲全部的宠爱，常善文自那之后就连正妻都不多看一眼，被那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后来东窗事发，常善文得知常祺是庄焕和其他男人的野种之后大发雷霆，把母子两个都囚禁了起来。后来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交易，常祺竟然好好地从地牢里出来了，但庄焕再也没露过面，十几年来，常祺也只能一年见她一次。

    当时所有孩子都恨他们这对母子，但父亲的态度让他们只有奉承讨好的份儿。庄焕被废之后，在外面的常祺便成了众矢之的。他不知为何这种恨能持续这么久，以至于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变本加厉，仿佛已经把他的痛苦当成了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

    常佑说了几句风凉话之后就走了。常祺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脑海回想着过往种种，并没有找到这种恨的来源。母亲得宠是没错，但她性格温为人良善，绝没有仗着宠爱就欺辱他人。他想不明白，一辈子也不会想明白，只能浑浑噩噩地欺骗自己说这辈子吃的苦是为了下辈子过得好。

    或许是疼晕了，常祺这一觉睡得格外很长，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头很沉，身上guntang，常祺摇摇晃晃地下床往封珣被关着的地方走，什么也没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他费力地爬进去，在看到封珣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倒栽葱似地跌落在地上，久久没有缓过劲儿来。但这次封珣却没有叫他小七再把他抱进怀里，只是在一边冷眼看着。

    双杨上午就来和他说了常祺的事，封珣第一次被人这样欺骗，心里五味杂陈。庄祺和常祺，还是差太多了。说不生气是假的，但要细究，好像也没有多气，只是有些心寒。为什么不和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呢？

    额头被磕破流出了血，常祺怕留下痕迹给封珣带来麻烦，艰难地用衣袖一点点擦干净，随后便把脸贴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封珣，心脏好像落了地，踏实地闭上眼。

    足足有十几分钟，常祺就那样躺在地上，封珣沉默地注视着他沉静的面容，最后才xiele气般把人拖到自己身边拉下他的裤子看了看。

    明明上过药，伤口却没有见好，体温也高得吓人，不知道又被人怎么欺负了。封珣抱着他瘦弱的肩背，还是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他自生自灭，从角落里找出早晨双杨带来的一片药塞进常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