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亡（3）-2 (第2/2页)

，他的金库里堆满财宝、账目上的数字增加，接受奥林偶尔的沮丧和呆滞并不困难。奥林怀有赠与的艺术，给扎哈德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没有低于他所需求，也没有超出他所能接受，堪称完美。

    古伦希德也在席上，啃着米亚德的改良玫瑰饼，为避免误事，他决定戒酒一宿。不过宿醉的昏沉感尚未离去，甚至有些快乐怠工的美妙。

    奥林突然放下酒杯：“我去换套衣服。”

    等奥林走远，扎哈德拍拍古伦希德的手。饼渣掉落，古伦希德的红发也随之一抖，像炸开的烟花。

    扎哈德掸去手上的饼渣：“我读书少，你告诉我，梵迪林是那个本该绝户的梵迪林吗？”

    “哦，”古伦希德回过神来，“正是那个，坦珀图斯的梵迪林。”

    根据古伦希德的印象，艾洛温历史上发生过两桩诛杀全族事件，两桩事件都是因为奥林遭到伤害、引来皇帝的暴怒。

    第一件是梵迪林家族事件。坦珀图斯原为独立王国，梵迪林家族是其中的望族，奥林曾与梵迪林家族几代千金相亲，礼收了不少，人一个都没看上，曼德刻里特长大之后，几位女士还在相亲见面后遭袭丧命。

    梵迪林家族忍了几十年，直到朱利安·梵迪林降世。当时坦珀图斯因其他事务与艾洛温开战，朱利安被任命为将军，他派刺客绑架奥林到坦珀图斯，想拿到谈判筹码的同时给家族出口气，然而事情进展极快，曼德刻里特第一个率军杀进坦珀图斯，奥林也趁乱溜走、带着不太满意的春宵回忆和满肚子的食物。

    朱利安大骂艾因御下无方，不管怎么说，最好的谈判机会是没了。七个小时后，艾因和奥兹瓦尔特开始攻城，没有动用翼骑兵，看着像演习。又过了一个小时，城门陷落。正面交战就是找死，坦珀图斯国王请求投降和谈，艾因同意了，并提出了诸多要求，其中包括交出梵迪林家族，这让“御下无方”看起来像个小阴谋。

    经此一役，艾因的要求全部得到满足：坦珀图斯国变为坦珀图斯城，一颗颗人头滚落，梵迪林家族被杀了个精光，男女老幼无一例外。

    “艾洛温的事我就记得这些，他们是怎么到米亚德来的？”古伦希德问。

    梵迪林家族确实是在百多年前到米亚德来的，当时他们不姓梵迪林，而是梵迪哈尔。扎哈德记得父亲在世时说姑妈是哪个名门的私生子，库尔哈尔家族人丁不旺，为了联姻，他们需要女孩，所以多个女孩也无妨。然而弥露莎并没有嫁出去，市井谣传她生了几个孩子，但谁都没见到，她依然是库尔哈尔的公主。

    在米亚德内战时，梵迪哈尔家族好死不死地把姓改回了梵迪林，并声称自己是从坦珀图斯来的。当时扎哈德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姑妈和梵迪林家族交好也不难理解，毕竟打仗需要钱和物资，他们给得出。

    扎哈德第一次目睹奥林听见梵迪林家族时也不过是皱皱眉头，就和他平时苦着脸一样。他砍掉的两百个脑袋里没有梵迪林家的。九年来，奥林没和扎哈德提过这段纠葛，不知是隐忍、是忘却还是巧合。

    扎哈德刚想开口，奥林突然回到了正厅，他换了身白金色的无垢长袍，上面装饰以金色的星石，配了双棕色镶金的短靴。衣服是新定制的，扎哈德没见过，确切点说他没见过奥林穿这么刺眼明亮的颜色。奥林身上的衣服们多数是黯淡且深沉的。他刚想称赞这神奇的美妙，奥林拔出一把短剑指向大门，扎哈德的目光也循着锋刃望了过去。毫不意外，戈尔站在门口，红袍飘飘，脸上浮现着无奈。

    “你来干什么？”奥林问。

    “我有一个问题，”戈尔慢悠悠地迈进正厅，“这个节骨眼去扒梵迪林的祖坟，你痛快了，难道不是对皇帝的质疑？梵迪林本该在百多年前被杀光，此刻反而产生后患。当年经办梵迪林案子的官员，其后代是否要为之遭殃？”

    这话听起来是提醒，但也意味着私生子的事坐实了，否则戈尔没必要亲自出面。

    “妈不在，你就乱搞，我杀了你。”

    奥林大步向前，纵身挥出短剑，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劈砍空气。虽然隔着三步的距离，但戈尔向后一躲，嘴唇上真切地露出血痕来，他露出少见的愠色，反手“回”了一招。扎哈德没看清戈尔的动作，也没感觉到任何咒语。只见一股凌厉的亮红色光芒迸射而出，直奔奥林的眼睛，他只是回以一眼，光芒没等到达他身边就全部消失了。

    这回合让扎哈德觉得今天不是普通的发泄，奥林有把握。扎哈德赶紧给古伦希德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包抄上去，为奥林再加一份保险。事态的转变却出乎他们意料，奥林扔掉短剑，戈尔放弃光芒魔法，两人扭打在地，相互撕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