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第二天清晨，天空很低。

    许芷晴b约定时间早到。她站在巷口，看着那栋已经重新粉刷过的老公寓，白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火。外墙的颜sE太新，像是急着覆盖什麽。

    沈肇廷的车停在她後面，没有按喇叭。

    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没寒暄，也没讨论案情。这种时候，话说得越少，越不会g扰判断。

    现场已经解除封锁。住户照常出入，楼下早餐店开始排队，油烟味和焦味混在一起，很快就分不清来源。

    许芷晴先进去。

    她没有直接看起火点，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天花板的梁。黑痕被磨掉了一半，留下不均匀的影子，像是被刻意留着，又像来不及处理。

    「这里。」她指了一下。

    沈肇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梁上的焦痕走向很短，结束得太快，像是火被中途带走。

    「起火点在室内？」他问。

    「官方说法是。」许芷晴回得很平，「但如果是，这个方向不会这样停。」

    她蹲下来，m0了m0地面。地板换过，磁砖边缘有新旧交接的痕迹。她用指节敲了敲，声音不一样。

    「铺过。」她说，「而且铺得很急。」

    沈肇廷记下来，没有打断。

    他走到窗边，看外面的巷道。地面洗得很乾净，却在排水孔旁边留下一小段灰黑sE的痕迹。不是焦炭，更像是被水推过的残留。

    「这里。」他指着。

    许芷晴走过来，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墙，墙面上有一道被遮蔽过的Y影，位置正好对着消防车原本可能停靠的方向。

    「车不只停过一次。」她说。

    「什麽意思？」

    「第一次靠近，第二次後退。」她站直身T，「有理由。」

    理由没有被写进任何纪录。

    两人回到室内。起火点附近的cHa座换过新的，螺丝太亮，边缘却留下旧烧痕。那种不一致，只有在看过很多现场之後才会注意到。

    「你们当时怎麽判断？」沈肇廷问。

    许芷晴停了一秒。

    「当下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她说，「风向、温度、浓烟，都指向室内。」

    「那现在？」

    她没有回答，转而看向门口。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离开。

    「现在是事後。」她说，「事後看的东西，本来就不该一样。」

    沈肇廷点头。

    他们走到楼梯间。扶手重新上漆，却在转角留下被磨过的痕迹。那里曾经有东西被搬动，力道不小。

    「担架。」许芷晴低声说。

    「时间？」

    「b官方纪录早。」她回得很快，「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在救援里不是小数字。

    沈肇廷翻开随身的笔记，把时间写下来，又画了一条线，没有标注原因。

    他们下楼时，管理员正拖地。水把灰推到角落，很快就看不见了。

    「你们在找什麽？」管理员随口问。

    「确认一下流程。」沈肇廷说。

    管理员点头，没有追问。

    走出巷口，许芷晴停下脚步。

    「如果只是意外，这些东西不会被处理得这麽快。」她说。

    「如果不是意外呢？」沈肇廷问。

    她看着那栋楼，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又消失。城市照常运转，没有人会为一场已结案的火停下来。

    沈肇廷把笔记收好，抬头看天。

    云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