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二） (第2/2页)

一个明明白白的“要”，那这个“要”背后，压的是不是太多了？

    宋仲行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沉。

    因为她根本不是不懂。

    她什么都懂。

    她只是太想要一个答案了，所以才会拿玫瑰、拿生肖、拿那些轻飘飘的小由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蹭。

    可一旦真蹭到了边上，她又先替他怕，先替他算，先替他打退堂鼓。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是那种想要，最后却自己先把手收回去的小孩，从没变过。

    她这样，几乎让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些是我该考虑的。”

    他说得很笃定。

    简随安看着他，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他能扛。

    她也知道，他说这话不是逞强。

    他是有这个底气、有这个本事，能顶住压力、能把所有问题挡在她前面。

    但她越是知道，就越难受。

    因为——

    “我就是觉得……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的喉咙已经是发酸的疼，心口胀胀的：“你要是不娶我，就省事很多。”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想哭。

    她从来没那么清晰地把这件事说出来过。

    在无数个夜里，她心里其实都知道——他可以不这么做的。

    他完全可以选一个更清白、更T面、出身更好、不惹麻烦、不会牵连一堆人和事的nV人结婚。

    那样对他来说更轻松，也更安全。

    此刻，简随安心里忽然就有一个残忍到几乎要喊出来的想法。

    “如果他为了我掉一点前程、掉一点清誉，那我是要开心，还是要自责？”

    她没勇气问。

    她只是低低地、轻轻地说。

    “你再想想也可以的。”

    “现在还来得及。”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呼x1声。

    过了许久，他却很慢地笑了一下，既是无奈，也是怜Ai。

    他走过去抱着她，抚了抚她的背。

    “你算生肖，却算到我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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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按了按她后脑，把人轻轻往怀里按紧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打不打报告、怎么写、谁批、谁不高兴，那是我的事。”

    她抬起头，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泪盈盈的。

    他捧着她的脸。

    她的眼泪从眼尾掉出来，被他抹去，她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发抖：“我就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我什么时候做过自己会后悔的决定？

    他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安安，现在你要做的事很简单。”

    “好好念书。”

    “少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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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乱想。”

    他一遍遍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她。

    “至于别的，都是我该想的。”

    简随安用力x1了口气，试图把眼泪憋回去，结果反而呛得咳了几下，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糊了满脸。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嘴y：“可是书上真的写了——五行相克。”

    宋仲行给她擦眼泪，听见她这句话，终于笑了一下。

    “那正好。”

    “什么正好？”

    “相克，才记得住。”

    他总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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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你拿什么记我这么久？”

    简随安一下没说话。

    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急促地，露出了一个嘴角挂着泪的笑，头发全粘在一块了，那模样甚至是滑稽。她知道自己这样肯定很丑，x1了x1鼻子，小声：“那……玫瑰花也要给我买。”算是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宋仲行“嗯”了一声，掌心顺着她后颈滑到肩上，不轻不重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买，红sE的。”

    她搂住他：“要好多好多。”

    “可以。一屋子都是，好不好？”

    她还在cH0U噎着，没说话。

    “所以，”他轻声细语，“还信不信？”

    简随安的声音还有着一点哭腔：“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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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愿不愿意？”他继续问。

    简随安又要哭。

    明明答案已经在心里翻了那么久，到了嘴边，却还是说不出来。

    宋仲行也不催。

    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把最后那点怕也说出来。

    过了好久，她才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却如同交付命运。

    “我愿意。”

    宋仲行握着她的手，慢慢抬起来，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