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约第13条 (第2/3页)

早上，我对着镜子刷牙时，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昨天晚餐吃了什麽。不是模糊，是空白。像那顿饭根本没发生过。

    「只是太累吧。」我说。

    他没有反驳，只是站起来，把工具收好。

    「门锁没问题。」他说，「是你最近开门太急。」

    「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这样。」他看着我，「尤其是在心不在焉的时候。」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b我还了解我。

    「你……我们之前很熟吗？」我问。

    他沉默，像把一句话SiSi按在喉咙里。

    「现在不重要了。」他说。

    「为什麽？」我追问，「你刚刚说我跟你抱怨三分钟，这不是第一次吧？」

    他终於转身。

    「因为你不记得我，对你来说b较安全。」他说。

    「什麽意思？」

    他走近一步，又停下，刻意拉开距离。

    「租约第13条。」他低声说，「你记得吗？」

    我点头。

    「那条款不是随机的。」他说，「它会优先拿走关於我的记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只要你越靠近我，你就越容易忘记我。」他看着我，眼神很稳。

    我笑了一下，笑得勉强：「听起来像恐怖片。」

    「我希望它只是恐怖片。」他说。

    「所以你在躲我？」我问。

    「我在保护你。」他回答得太快。

    我b近一步，像要确认他到底怕什麽。

    他的呼x1明显乱了一拍。

    「停。」他低声说。

    「那你呢？」我问，「你不算吗？」

    他垂下眼：「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那句话没有主词，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想问他第一次违约时失去了什麽，可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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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站在他面前，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乾净得像夜晚的纸张。

    我的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我眨了眨眼。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问。

    他整个人僵住。

    那一瞬间，他眼底像有什麽碎掉了，但他没有伸手碰我。

    「没事。」他轻声说，「你不用记得。」

    我x口突然很不舒服。

    明明我不认识他，却觉得有什麽正在被拿走。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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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说，「我不喜欢这样。」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这就是规则。」他说。

    我松开手。

    那一刻我明白——我不是第一次忘记他，只是这一次，我刚好意识到了。

    第四次忘记他的时候，我开始记录。

    不是因为理X，而是因为恐惧。

    某天早上，我在洗手台前刷牙，突然发现手机记事本里多了一个档案。

    档名只有三个字。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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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那行字，背脊一凉。

    点进去的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误闯了别人的生活。

    日期、时间、地点，全都写得很清楚。字迹是我的，语气也是我的，但内容陌生得可怕。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说他会记得我，所以我可以不用勉强。

    我差点亲到他，但他停住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最後一行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正在看这份备忘录，代表你已经忘记他了。别慌，这不是第一次。

    我坐在床边，把那份备忘录从头看到尾。里面有细节，有情绪，甚至还有我当下的心跳描述。可那些文字无法替我还原任何画面。

    像是在看一场剪接得太乾净的Ai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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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他来敲门，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可以看看。」我说，「这些都是我写的。」

    他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萤幕，视线在那些标题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却让我确定——他看过。不是第一次。

    「你不该这样。」他说。

    「那你告诉我该怎样？」我反问，「等我慢慢忘乾净？」

    我靠近一步，他的呼x1乱了一拍。

    「停。」他低声说。

    「你看。」我盯着他，「你b我还清楚界线在哪。」

    他抬手，却停在半空：「因为我知道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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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知道。」我回得很轻，「我正在失去什麽。」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一秒我什麽都记得——他的温度，他指尖的力道，他看着我时那种失控的克制。

    下一秒，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

    我眨了眨眼。

    他站在我面前，神情很冷。

    「请问。」我听见自己说，「你是房东吗？」

    他的手慢慢垂下。

    「是。」他回答。

    我x口忽然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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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在桌上亮起。

    如果你现在不认识他了，请立刻看相簿。

    我照做。

    相簿里没有合照，没有甜蜜画面。

    只有一张又一张偷拍。

    门口的影子。

    桌上的两杯水。

    一只始终放在同一个位置的钥匙。

    还有一段影片。

    我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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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里的我，对着镜头说话，眼眶有点红。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记不记得他。

    但你要相信一件事。

    你曾经很努力地，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