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lexed (第1/2页)

    何娇突如其来的想法像这一场午后的瓢泼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也氤氲着潮湿的味道。她从灶房里跑出去后回到自己床上，埋在被子里哭。比起何羡用林静深骂她的话来骂她，何羡嘴里对她的决定的满不在乎更让她郁闷。她自认为这是她成熟的第一步——对着家人做出牺牲。即使这样的牺牲是袁秋玲和何羡都不愿意看到的。

    何娇刚开始小声地啜泣，然后放声大哭，最后睡着了。

    最终是何羡把晚饭端到她床边的小木桌上，用湿毛巾擦干了她的泪痕。

    这样的潮湿只会带来霉味儿。何娇始终惦记着这事，因为她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学习不好还不如不读了，以后结婚生子，在村里慢慢蹉跎。于是她接下来几天的补习心不在焉，何羡说东，她说西，林静深说北，她说林静深你能不能别狗叫。

    何羡没多问何娇的心思，他觉得，女孩儿嘛，年龄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他跟林静深探讨过，是不是在村子里有哪个黄毛把何娇骗去早恋了。这得来林静深的嘲笑，林静深说就何娇那脾气，能一脚把黄毛踢死。何羡啧啧几声，林静深跟何娇的恩怨看来是这辈子也没办法理清了。

    又过了几天，何娇又提了这事。

    何羡不知道她着了什么魔，非得纠结“要不要上学”这种问题，他不愿意看到何娇真的就这样放弃读书了。一旦他松口，他似乎就看到了何娇扛着锄头去挖一辈子的地，还背着一个丑孩子、牵着一个丑老公。太可怕了，他打了个哆嗦。

    活得长的人生八九十年，对比整个宇宙不过须臾，对于己身却是漫漫时间长河。从十几岁的少年时期就能窥见老年，时间的河流已经率先枯竭了。何娇明明能够往山上爬，却想往井里跳。最终不过守着井底的一亩三分地，去数一模一样的日子，消磨在井底的时间，久而久之，把井口的光看成月亮，把一口井当成整个世界。她的世界悄无声息地变得狭窄。产生“重振的勇气”的过程也等同于一种折磨。要再次撕开眼睛这道口子去看外面的世界，会更惨烈。何羡宁愿现在逼一把何娇，说不定就能把何娇逼到名牌大学去呢。

    何羡在这么给何娇规划，何娇却站在浓绿色的鱼塘边上叙述自己的未来一生。

    “……结婚后，哥，你得来帮我撑腰，万一我未来丈夫揍我咋办。”

    “你就不能找不揍你的吗？”

    “……哥呀。”

    何娇无奈地看着何羡。

    “哥，我是为了你好。”

    “别为了我，人自私一点才活得好。”

    何娇挠着头皮，挠得她头皮一刺一刺地疼。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黏腻的风把沉默刮碎了。

    何娇注意到何羡脖子靠下的牙印，被衣服遮住一半。她尖叫起来，“我的天啊，哥！有人咬你了吗！”凑过去看，“谁咬的啊？狗吗？”

    “啊……”何羡尴尬一会儿，“是狗咬的，你要咬回去？”

    “……哥，我就说你别跟林静深玩了吧，你说话跟林静深越来越像了，真恶心。”

    颈窝的牙印浅了点。明明之前的那个牙印已经消了，昨天晚上林静深又给他咬了一个出来。

    何羡说:“那个……何娇，我得给你说件事。”

    “昂，你讲。”

    “我给你找了个嫂子。”

    何娇没憋住，猛烈地咳嗽起来:“什么玩意儿？这牙印不会是嫂子咬的吧？”

    “是吧，他莫名其妙的。”

    何娇凑过去观察一会儿，咂嘴道:“她嘴真大，一个姑娘家这么狠。”

    何娇忽然对“有对象的何羡”不太适应了，她别扭了一会儿，说:“啥时候的事啊？长得好看不？多高啊？人咋样？几岁了？啥时候带给我看看呗。”

    “你怎么跟家长似的。”何羡说，“很久之前的事了，长得特别好看，挺高的，人很好，跟我差不多大。还没追到，等在一起了带给你看。”

    何娇捂住脸惊叫:“天啊，你还没追到她就咬你了？真没素质……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连你都还没追到。”

    “他人有点傻，宽容一下——何娇，你说要怎么才叫追人呢？”何羡问。

    何娇老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