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末的刻痕(4) (第1/2页)

    过了一会，他拿回手机，又笑了，「换你。」

    我重新开好我的相簿说，「那就用同样规则滑。」刚说完，他手指就动得飞快。

    我本来期待会滑到我之前就拍好的一些作品，可能是JiNg心计算角度拍下的夕yAn、街角吃冰淇淋的青春学生、边走路边cH0U烟的有范流浪汉。

    但他这次滑停的画面，是那张卡带的照片。

    前几天我记录下的那张，爸爸留下的旧卡带。

    那张写着用自制封面贴着「纯真年代」的演唱会侧录卡带。

    他盯了一下，像被戳中了什麽。

    「你会听伍佰哦？」

    「我爸留下的。其实是2007年伍佰演唱会的侧录。」我问，「你听过？」

    「听过啊。」他的声音有点轻，「纯真年代是我爸最Ai的专辑，他之前也有自己去现场录伍佰的Live，还是用卡带。他最Ai的不是主打歌，是??一首很少被唱出来的《不过是Ai上你》。」

    「他最喜欢的歌词，是那句：你不是纯粹那麽隆重，是祂安排的人，我现在一直对自己这样否认。他常常哼给我听??」

    「他觉得，任何人的遇见和安排，都是神给予的。」

    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伤感的，是一种??很慢、很长、很温柔的确认。

    像是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的歌词。

    我看着他，不太确定要回什麽。

    只是乾乾地说，「你知道吗，那卷卡带坏了，坏掉的地方，刚好是那首《不过是Ai上你》。」

    我们都没再说话。

    虽然没有声音，却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共振。

    好像我们都同时听见了那句歌词??只是我们都没有说出来。

    「这首歌刚好坏了，我从来没听过。」我继续轻轻地说。

    「所以，你没听过这首歌的现场吗？」林予恩突然问我，「不会是只有听过MV版本吧？」

    我疑惑道，「你有带你爸录的卡带？」

    林予恩对我笑了下，「当然没有。不过我爸买了那个演唱会的实录。我後来用电脑把它转成档案，放进iCloudDrive里，这样不管在哪都能看。」

    他掏出自己手机，翻找相簿，像是已经对位置熟捻於心。

    林予恩调好画面，把手机横过来放在我们中间的桌上，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窗帘摇晃。我们两个就窝在一张老旧的画桌边，肩膀靠在一起，却谁也没移开。

    萤幕上那段影片开始播放，画面模糊带着旧时代特有的颗粒感。欢呼声响起，提琴和电吉他的前奏落下。

    然後，伍佰终於准备要演唱了。

    一片黑暗中，40岁的他有沧桑，沉稳，也有当年热血与不羁的影子。他站在些微调暗的灯光下，舞台底下暗红的灯光打亮他的脸。

    「难道Ai就是这麽沈重，以为它像轻飘飘的解脱——」

    他一开口，林予恩立刻跟着模仿起伍佰来。彷佛捧着麦克风跟着嘶吼。

    「难道情就是这麽迷惑，以为它像你纤细的指头。

    划过了我屏息的眼眸，怎会变成我需要去挣脱——」

    他双手伸出去，作势指着什麽，像是在指着观众，也像在伸手朝向远方的Ai人。

    我被他逗得想笑，但那GU笑意却又瞬间被伍佰的嗓音拉住。他唱得实在太投入了，彷佛是从心口唱出来的浪漫宣言，每一句都掏心掏肺。

    林予恩跟着沈浸在音乐中，间奏时，学着影片内伍佰在停奏中的样子，默默闭上双眼。

    我笑着拍他手臂，「够了啦，你是伍佰附身吗？」

    他没理我，只是b了个「嘘」的手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舞台里。

    这首歌最後重复了一遍主歌，沉稳平静，像是在跟Ai人做最後的询问：

    「难道Ai就是这麽沈重，以为它像轻飘飘的解脱。

    旋转木马情节的，总在华丽的瞬间从头??」

    随着观众的欢呼声和鼓声同时落下，伍佰结束演唱，我久久不能平静，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