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壁炉的门 (第1/1页)

    柜屋的烛火只剩一支，摇曳得很慢，犹如在听墙上的影子讲话。艾莉西娅蹲在壁炉前，手里托着一块淡紫sE的木柴，柴面纹路细密，木香还没接触火，已先渗进屋子的空气里，带着一点雨後的甜。

    夜墨伏在她膝边，尾巴绕过她的脚踝，耳尖微动：「今天？」

    「今天。」艾莉西娅的声音很确定。

    她把木柴放进火里。柴与火相遇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远的轻响，火舌没有立刻窜高，而是慢慢压低，颜sE变暗，燃出带银粉的灰蓝sE。屋内的空气变得Sh温，烛影一齐收缩，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壁炉的背面浮起一层薄光，轮廓一寸寸拉长，变成一道门形的影子。

    夜墨站起来，目光紧盯着那道影子，低低道：「我先去探路。」

    牠尾巴一甩，纵身钻了进去，轮廓瞬间被影子吞没，连一声响都没有。

    艾莉西娅披上深sE斗篷，确定火焰稳定燃着，才踏了进去。空气里的温度被换了一层皮，她一踏出去，脚下便是旧石板铺成的路，边缘因长年cHa0气而泛着深sE的苔。两侧摊位相连，挂满油纸灯笼，灯火的颜sEb壁炉里的火还暖。市集的天空呈现铜sE，像日落後与夜幕之间长时间停留的光。

    夜墨已经在前方等她，嘴角叼着什麽，又嫌弃似的丢下：「太甜。」

    第一家摊位卖的是甜面饼，表面洒了薄盐与细糖，饼皮在灯火下泛着金sE油光。老板是一位满脸笑纹的妇人，见到艾莉西娅便笑道：「魔nV小姐，今天的馅料是桂花蜜，要几个？」

    「两个。」艾莉西娅接过，一个递给夜墨。夜墨闻了闻，嫌甜味太重，叼着走，不急着咬。

    她停在卖烛芯和纸张的摊位前，纸是厚实的h纸，边缘毛糙，却能牢牢锁住墨迹。她挑了几叠，又换了不同粗细的烛芯。

    「要试这个吗？」摊主拿出一小卷泛银光的烛芯，「燃着时能驱走影子。」

    艾莉西娅垂眸，目光停了半秒：「留着吧，总有人需要。」

    夜墨的耳尖动了动，像记下了什麽。

    转过一条巷口，是奇物摊，桌上摆满骨骸与瓶罐，夜墨的视线停在一颗带角的幼龙头骨上，鼻尖几乎贴上去嗅了很久。

    「这个留着。」艾莉西娅示意摊主用布包起来。

    「送礼？」夜墨问。

    「预定的。」她只留下一句。

    她还挑了一只海雾浸泡过的黑木盒，打开时能闻到cHa0Sh又咸的气息，像遥远港口的夜晚。

    食物区的香气从另一端传来。有摊贩在烤盐渍海鱼串，鱼皮在火上爆开细小的油珠，洒上粉红sE的海盐晶T。夜墨Ai闻不Ai吃，只蹲在摊边看油滴落下。

    隔壁摊的温热香草汤装在黑陶杯里，药草香里有淡淡的N味。艾莉西娅买了一杯，喝下去手心渐渐回暖。夜墨只伸舌头尝了一口，便抖了抖耳朵；还有一摊卖蜂蜜酒浸果实，像一颗颗琥珀珠，先是酒香，後是果香。艾莉西娅买一小罐，盖紧收好。

    她又在一位只在冬季出现的老人摊位前停下，老人卖的星形糕点外皮松脆，内馅是薰衣草糖浆。艾莉西娅买了三块，留一块在袋口，夜墨一路叼着，走得很安静。

    市集的最深处，有摊贩在卖瓶装的月白珠子。瓶口封着薄蜡，珠子在瓶内缓缓转动，像在听谁的呼x1。艾莉西娅伸手挑了一瓶。

    「那东西没人会买的。」摊主低声说。

    「因为它在等对的人。」艾莉西娅回。

    夜墨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回到壁炉的那侧，火焰像刚刚只是做了个梦。艾莉西娅把烛芯、纸张、食物一一收好，龙的幼崽头骨与黑木盒放在cH0U屉墙高处，月白珠子单独摆在最上层。

    「等它们的人，什麽时候会来？」夜墨问。

    「很快，也可能很久。」她低声说，「但他们会来。」壁炉里的柴火轻轻裂了一声，像替她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