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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X市的第二个春季，顾旌终于如愿以偿地搬进了陈怀予的房子里。彼时他每天都过着四点一线的生活：自己家—陈怀予家—陈怀予公司－自己公司。

    在早高峰堵塞的高架上奔波劳累，倒是没叫他有多苦不堪言，主要是他一直心中忐忑，去年夏天能找到陈怀予，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了，但至今他一直心有戚戚，就怕哪一天，自己又一意孤行踏错哪一步，或者陈勋一声令下，陈怀予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陈怀予的种种摇摆不定的心念。

    如果陈怀予在某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午后，也突然一声不响就消失，然后自己再也联系不上他，该是多么令人崩溃的事情。

    初春，窄直的道旁悬铃木正掉落着果絮，树丫开始爆出绿芽，漫天沙尘昏黄一片，顾旌戴了个口罩，穿过一片老旧的楼房，拎着个袋子就往小区门口走。

    “喂？起床了吗？”

    电话里是陈怀予清明的声音：

    “嗯。”

    顾旌把手里的袋子放进外套里，捂得紧紧的，里面早餐还在散发着热量，贴着他的前胸轻轻作响。

    “好容易周末，但是外面沙尘实在有点严重……”

    摁好了电梯，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变小，顾旌听见那头的陈怀予似乎是笑了下：

    “就在家吧。”

    似乎有点回音的样子。

    “叮咚——”电梯开门了。

    那头的人些微不耐烦地说都快到家门了，还打什么电话，很快就将电话挂了。

    顾旌捂着一堆油条煎饼豆浆上去，肩背笔直身形修长，就胸前鼓囊囊的，看着有些滑稽。

    走到走廊尽头，拧开门锁进了门，就看到陈怀予正从浴室出来，头上的湿发还在滴着水。

    腰上就简单绕了条浴巾，胸前还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红痕，顾旌把早餐一放，摘下口罩，就赶紧抓了条毛巾给他擦头发。

    “现在温度还是有点低……”

    他仔细摩挲着陈怀予头上的黑发，又细细地把他耳后的藏着的发丝拨拉出来搓/揉几下，很快，头发就不再滴着水了，一根根分明，活像只刺猬一样。

    顾旌把毛巾晾好，试探地问了句：

    “怎么……又洗一遍。”

    被发问的人面色有些不自然，只是淡淡说了句还是有点不舒服。

    顾旌记得明明昨晚已经帮他清理过了。

    “买的什么？”

    他还没说话，陈怀予已经走到他放下的早餐堆前，修长的手翻来看去，最后挑了一个油饼咬了一口。

    顾旌赶紧上前，把豆浆插好吸管，又摸了摸杯壁的温度，才递给他：

    “有点干，喝点水。”

    陈怀予站在空调前吹着热风，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顾旌忙来忙去。

    把刚刚自己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拖干净了，又收拾了下浴室里陈设的洗发露沐浴露，出来时，才看见他还在空调底下吹着风。

    半晌，他的衣服也被放在身后沙发上，都是顾旌从衣柜里找的新的。

    “叮咚叮咚——”是顾旌的手机。

    “喂。黄经理吗，好，那就周一吧。森达资产是吧。”收到陈怀予漫不经心的目光，顾旌只朝他一笑，转头去阳台外接电话了。

    接完回来，陈怀予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脑，旁边还放着没喝完的豆浆。

    顾旌很自然地拿过去喝光，才扔到垃圾桶里，主动跟陈怀予汇报：

    “周一晚上……”

    “不能按时回来是吧。”

    “嗯……”

    陈怀予头也没抬，“刚好那天我也比较忙，”电脑上的资产推介会的预告图密密麻麻的，看的人头疼，他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森达资产的项目推介会，没想到你反倒比我快。”

    顾旌像只哈巴狗一样蹲着紧靠在他身边，高大的身躯拱在此处，看着有些好笑，“慕予的侧重点不一样，森达自己每年也会挑一些优质的资产自己做，我们作为投资人，肯定还是要优先跟他们看一下资产。”

    “不像我们下游的公司，只能捡点他们剩下的。”陈怀予面色如常，只是语言中不乏对专业问题的一针见血。

    “……要不你来慕予吧，怀予。”顾旌又提出了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陈怀予不置可否，把那张海报看完，神情自若地转移了话题：“听说黄总上个星期又升职了。”

    被问及的人一愣，赶紧解释，“她确实办事挺得力的。”

    说起黄艾，顾旌至今也觉得有些参不透这个下属的心思。去年国庆假期之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自荐要过来应聘融资部的普通职员。

    彼时慕予公司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之前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