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白日梦 (第1/2页)

    秋天的阳光没有夏天那么毒辣，除了舒适，就剩下了绵绵无尽的困乏。

    庄园的别墅后院，少年靠在柔软的羊皮躺椅上，眼睛闭着。秀气的脸上时不时会皱眉，像是在做梦。

    他的皮肤有些苍白，身子也是薄到好像要陷进躺椅里一样，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少年名叫温风。

    从有记忆起，哥哥江寒亭就是这么叫的他，也是从有记忆起，温风就一直没有出过这座庄园。

    “咔吱”

    是有人推开了后院的木门。当踩着草地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的时候，温风就已经差不多醒了，只是眼睛还闭着。

    “阿风。”

    温风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装作没听见，他不想给面前的男人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醒着。”

    男人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在哄孩子，而他面前的少年却听的想作呕。

    「虚伪到骨子里了」

    温风心想。

    同一屋檐下，男人太清楚少年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什么。自然也能看出眼前的少年是否醒着。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要抱你起来了。”语毕，江寒亭就作势弯腰，准备将躺椅上的少年抱起。

    只是手刚碰到温风单薄的身体，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疯子。”

    少年开口了，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江寒亭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他面前好像一座高高的围墙，就像在宣告二人并不平等的地位。

    对，就是事实。

    江寒亭看着面前这张说着自己是疯子的熟悉面容，有了一瞬间的失落感。

    江寒亭没有接话，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去握住少年苍白的手，温风想抽走，但是没有成功。

    男人像是虔诚的宗教信徒一样，在温风的手背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温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男人的鼻梁高挺，眼尾上挑，有着一头金色头发的他，看上去像是圣经中的天使，而温风只觉得他是撒旦的化身。

    “我是来等你吃晚饭的。”

    现在是下午3点。守在花园外用来监视温风的佣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另一个躺椅，就摆在了温风躺椅的旁边。江寒亭坐在在躺椅上靠下，顺便让仆人端过来了两杯牛奶。一套动作极其自然。

    “在那之前，我们可以一起晒会太阳。”

    这是不打算走了。

    自从温风发现了江寒亭的“秘密”之后，江寒亭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像是直接摊牌似的。之前花费十几年在温风面前建立好的“兄长”形象，就像是伪装的皮囊，而脱下皮囊后的江寒亭看着温风的目光总是是炙热的可怕。

    温风没起身，他知道现在也走不了。良久地沉默之后，是江寒亭先开口了。

    “过几天就是你18岁的生日了，想好要什么成年礼物了吗。”

    温风每年的生日，江寒亭都会提前为温风备好生日礼物，温风每次收到礼物都会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到自己房间的展示柜里，直到两年前。。。

    “放我出去。”

    温风看着花园外一望无际的草地。平静地说道。

    回答他的是秋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温风看向草地的远处，确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蓝天白云，而庄园的出口，就在远方那草地的消失处，连接着这片土地的外面的世界，是他未曾触及的地方。

    又是良久的沉默，他知道男人不会回答，于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江寒亭没有想到，从温风地嘴里能听到这种话。思绪拉回到自己18岁的时候，曾经从同样的人嘴里听到过这句话。

    “我爱你。”

    江寒亭看着他，眼角带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就像他18岁时那样坚定。

    温风把头偏向江寒亭，阳光照在男人金色的头发上亮晶晶的。他直视着男人问道

    “是我吗。”

    他的语气带了一丝审判的意味。问的问题像是磨好的刀子，给了自己一刀，又带着血，给了江寒亭一刀。江寒亭疼不疼他不知道，男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但是自己却是疼的要死。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换来的沉默也证明了自己的可笑，是谁可笑？温风又觉得可笑的人是江寒亭。而自己却没有资格嘲笑他，因为自己就是笑话本身。

    温风缓了一会，只觉得呼吸实在有点困难，于是准备起身离开，却忽然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你可以换一个愿望，除了离开我。”江寒亭看着眼前的少年。在这种看似折中的回答面前，好像温风才是那个蛮不讲理的。

    温风想挣开扼制住自己手腕的手，但是男人的力气很大，而看向自己的眼睛，让他背脊发凉。于是他急道

    “我是个克隆体，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爱人！”

    “我根本就不爱你！你的爱人也不可能再来！。”

    温风的语气，越说越重，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倒垃圾一样，在长久的委屈和压抑过后，他终于像个疯子一样控诉着面前的男人。

    “他已经死…”

    男人把歇斯底里的少年拉进自己的怀里。捂住对方的嘴。他不想在少年的嘴里听到这种刺耳的话。

    江寒亭甚至有一瞬间的恐慌，在感受到少年贴在自己胸前，因呼吸过度上下起伏的后背时的，这种恐慌才得以停止。

    他有种错觉，自己的怀里的不是少年，而是是一堆沙子，抱的越紧散的越快，只要来一阵风，它就什么也抓不住了。

    少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