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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衡寄信，我感到其中有慎重的意思在，不晓得以何种方式回覆最好。

    日子的脚步更快，周末，同乡的朋友说，华人学生会筹备了一场与他校的篮球友谊赛。再问对手，巧合令我心惊。

    悄悄去了场地，赛事已展，我远远望，婆娑蹒跚，不敢靠近。

    最後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倒是Marianne，她朋友多，不知自何处得到消息，去凑热闹，回来後兴奋地告诉我，她移情别恋了。

    我从书本中抬脸，轻笑，「是吗？」

    她怪异地盯了我一会儿，「真奇怪，你跟那个人有点像。」

    我轮廓不深，此生至多被人夸奖为「秀气」，唯有肤质稍微能拿来夸口。我想，兴许在欧美人眼里，这类面容，与其他华人相差无几。耸耸肩，不说什麽。

    「不是长相！」她见状解释，「是你们的神态。」

    我仍旧微笑，不懂她。

    Marianne猛灌了一口杯里的水，作结：「你们华人，话总是少！」

    话少吗？我弟弟们均外向、健谈；过去系上朋友，多好於辩论，喜於发表自身识见……寡言的，也就魏衡了吧。

    然而魏衡的少言语，亦是与他有更多来往前，拥有的错误印象。大二时和他相约，他不Ai罗嗦，却算善於谈天。多数时刻，起话题的是他。

    国三罢，一次场合上——也是冬天，圣诞节前後，中等规模的长辈寿宴——那时魏衡的五官稚气得多，尚无大学时刚劲锋利。立而不动，与他爷爷同是冷y的气场。他爷爷开口，满是烟火气的方言，倒是亲昵。魏衡声线沉，咬字准确，正经，有疏离感。长辈问话，他挑最省字数的方法答，常被他爷爷骂缺少礼貌。

    他该有千种面貌，我有缘得见，寥寥可数。

    魏衡打电话至宿舍总机，说找英语文学院的Suzie。我不在，Marianne代听，回来後，忿忿质问我和魏衡的关系。

    我快速推敲，魏衡正是那位令她芳心窃喜的郎君。

    尽管猜到答案，我不禁问：「你们怎麽认识的？」

    「篮球赛那天。」她挑起下巴说道。

    我搬出前阵子用过的说辞，亲戚。歇斯底里的Marianne，我承担不起。

    她夸张地拍拍x口，深呼x1，「我把你的号码给他了，他说，请你等他的电话。」

    我点点头，捧书，盘腿，戴上耳机。

    我决定搬出去，缓缓看起房。距学校车程十分钟，对门是位独居老太太的老屋是我的首选。我在清晨、午後、晚间分别去过，确保无碍，顺利签约。

    最後一回，老太太认出我，笑着搭话：「这屋子除了旧一点，住起来很舒适。房东人也还可以。」

    英国人说「还可以」，八成是「bAng」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电话。

    「过得怎麽样？」是魏衡的开场白。

    「很好。你呢？」

    他说，notbad。

    「l敦你方便吗？」

    「挺好的，我一直想去看看。」

    「在那里待一晚怎麽样？放假了，来一趟轻旅行？如果你会尴尬，可以带朋友——别带Marianne。」

    我笑了声，没有追问Marianne的事。

    我没有想到适合同行的旅伴，魏衡或许顾虑到我，说会带上他的一位男X朋友，也是同乡，一起吃顿提早的年菜。旅馆他会订好，当然，我自己用一间房。

    放假前二天，我搬出宿舍。Marianne不解我无预警的举动，我说明，下学期课业更繁，实在需要的空间。

    她表示理解，可是nV孩子的心思总是敏锐的，我们或许将生分了。